剛到紐約,學校還在放暑假,我已經立刻把行李搬進學校宿舍,結果發現宿舍竟然十幾個房間才共用兩間廁所和衛浴,而且廁所並不乾淨。我一看不對勁,這種地方當作青年旅舍尚不打緊,畢竟旅行時只要忍耐個幾宿就好,但若要住上一整個學期,我絕對無法忍受,不憋尿便秘才怪。

 

有其他台灣同學住的也是學校宿舍,但她們的宿舍是公寓型宿舍,一間公寓大約三、四個房間,所以只有兩三個室友共用客廳、衛浴和廚房。這種宿舍單純又乾淨,對我來說簡直是上上之選,而且租金竟然跟那種十幾間房間卻共用兩間衛浴的宿舍一樣,甚至更便宜。不過,這種公寓宿舍很搶手,當時也沒有任何空缺,輪不到我,我決定等待其他機會。

 

有一個住在這種公寓型宿舍的台灣女學生知道我的處境,讓我先在她那裡打個地舖,所以很幸運的,不到幾天,我就先搬進了她的房間。

 

女同學熱心的借來一台小型的手推拖板車,幫我把行李從宿舍搬進她的地方。搬第二趟時,我手上提著表弟給我的手提音響,與女同學走著走著,一個黑人經過時,大聲嚷嚷著我應該扭開音響聽音樂才對!呵呵,好美式電影中的人物啊!

 

就這樣暫時住進了女同學家。有天晚上,同學外出,我一個人在房間內,因為初抵紐約,住宿還沒有著落,寄人籬下,有一種不安定和不安全感,心裡很落寞。我拿出了家人和花花的相片,頓時非常想念家人和狗。我用對方付費打了一通越洋電話,一聽到家人的聲音就忍不住哽咽了,隨口問了問他們好不好,告訴他們自己很好,就趕緊在控制不住聲音之前掛上電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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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十多年前我家花花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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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花花現在烏黑毛髮轉白的樣子。

 

地舖打了三天後,女同學告訴我,一位同校博士班學姊在附近租屋,房東是一個也在同校擔任職員的單身女士,她們剛好有一個房間空了出來,問我要不要去看看。有沒有這麼幸運的事啊?我過去看了房子,房子當然沒有問題,是供學校員工住宿的電梯公寓,欲出租的房間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,對我來說已經很舒適了,而且衛浴很乾淨,只有我跟學姊共用。

 

與房東交談時,從未謀面的博士班學姊也在旁邊,末了學姊告訴我我的英文很好。我想學姊會在場,應該是覺得她可能需要充當翻譯,因為很多台灣留學生初來乍到,英語口語表達都不怎麼樣。所以我想她的意思是,我的英文已經算很不錯了,可以明確表達意思,溝通不成問題。其實,在紐約的那段期間,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英文「很好」,我只是不怕講英文罷了,但很多時候,我覺得自己的聽和說還是很有障礙的。雖說與大多數台灣同學相比英文算好的,但就客觀標準來說,我的英文真的還不行。

 

就這樣謝別了借住的女同學,搬進了我後來住了將近一年的住處,直到離開紐約為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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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紐約的租屋。

 

這個電梯公寓有一位晚間門房,是個黑人,每次有住戶回來,門房先生都會隨手幫忙開門,不過他是不會幫我開的,因為我只不過是個剛搬進來的新面孔年輕學生罷了。有一次,門房幫一位住戶女士開門,剛好我跟在後面進來,女士說聲謝謝,我則什麼都沒說。等到下一次我單獨出現在大廳等電梯時,門房面容嚴峻的走過來告訴我:「下次我如果幫你開門,你要說謝謝。」我聽了立刻回答:「我以為你是幫別人開門,我不過是跟著別人進來罷了。」他愣了愣,沒再說話。

 

看來我們都有情結。他有黑皮膚情結,對於別人因為他的膚色而看輕他這種事很敏感,尤其亞洲女生怎麼可以自覺得比他優越呢?我則是有黃皮膚情結,覺得他從不幫我開門就是因為我是亞洲人的緣故。

 

不過我很喜歡北美不是沒有理由的,我所碰過的絕大多數北美人都很理性,可以跟他們講理,不會記仇。說實在的,他幫我開門我確實應該說聲謝謝的,所以我並非全然站在對的一方,而從他的方向思考,我畢竟是住在這裡的一份子,他也不應該對我有太明顯的差別待遇。

 

等到下一次見面時,我從外頭才一走到大門口,門房從裡面看到我,立刻主動迎上來幫我開門,我也立即友善的道謝,從此以後,我們見面常常會閒聊幾句,彼此完全沒有任何芥蒂了。

 

至於那個讓我借住又幫我找到住處的女同學,我心裡一直很感謝她,就在我的韓國學生帶我去了一趟超好吃的韓國餐館之後,我也找了一天堅持請那位女同學到該韓國餐館吃一頓。這一頓對我來說  是有點貴,但我付得很心安理得,也很心甘情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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